有人不想亲自发,所以只好由我来代发。原文作者:镜里花难折,原文在比例比例
正嫌纠结玷幽奇,却是坤哥临风。王城脚下,他背负长刀,傲然而立。着一身宽长曳地的桔色鹤氅,内穿袖画龙纹的玄色直裾,纵非常见搭配,却予人无比狂霸不可一世的气魄。只一个人,便震得满城默然万顷无声。城墙上,史上最强大的魔王神色复杂。纵然此刻似是高居城上俯瞰众生,可不知为何看向他的时候仍感觉像在仰视。魔王摇头苦笑。偏偏刻下无法亲自出手,偏偏来的又恰巧是这一位。城墙上,魔王青衣飘飘,气度雍容。城墙下,他长刀在手,一夫当关。面对黑压压的一片,面对数不清的敌人,他天神一般矗立,不曾有一丝畏避。魔王忽然发现自己已完全没法下手,眼前的人仿佛已与整座王城融为一体,全身上下再也看不到一点破绽。就好像这王城的主人已不再是自己,而是面前的人。随手抛出几枚铜钱,四阳两阴,浓云蔽日。魔王自然不服,将多卜不准之事抛诸脑后,再洒铜钱。阳阴俱三,否卦,虎落深坑。心念电闪间,魔王已看穿数百种变化,默默计算了几千种可能。但无一例外,结局只有一个——城破。这百万大军驻扎的城池,竟是挡不住面前这渺小的人?!“此战权且作和,你我一同登临绝顶,傲世天下群雄,如何?”魔王的声音孤高清冷,却盖过这举世的嘈杂,直震得大地簌簌鸣颤,震得所有人五脏六腑皆激荡不休。他并没有说话,但凛冽的刀气一瞬间笼罩全城,已替他做出了回答。魔王在心中默默叹息,也不再说话,挥了挥手。霎时间城墙上万箭齐发,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破空声不绝于耳。他一动不动,对这笼罩了天空的箭雨视若无睹。待到锐利的箭矢及至身前,却忽然如同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壁垒,四散抛折纷纷散落周围。魔王像早知如此般,看不见一点表情。挥了挥衣袖,转头离开。已经看到结局,又何必多留。身后,擂鼓敲响,三军沸腾。面对奔涌而来多不胜数的敌军,面对整座王城浩瀚无底的气韵,他毅然出刀。霎时间,他气势接天连地,压过了百万雄师。霎时间,他眼中精光爆闪,胜过天上烈日普照。下一瞬,千军尽溃,万马齐喑。下一瞬,整座王城被劈作两半。他收刀,拍了拍手。这可不太妙,好像下手重了一些,没法善后啊!“真是——纠结呢。”
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镜王城前,他红衣罩体,止步不前。这一次,纵身负经天纬地之才,纵通晓一切克敌制胜之道,可终究,只一人之力。金钗将长发挽起一个简单的髻。这并不见胜算的一战,是否正该早早避让,不再管这尘间琐事。进,尚留理智告诫,进不得。退,心内不甘作祟,不愿退。他能感受到高墙之上那道玩味的目光,也仿佛已能感受到那人嘴角的戏谑笑意。远道而来征伐,天时地利人和,皆在魔王。是以总也要六位盖世的勇者同行,方能有挑战魔王的本钱。可他的周围,不过老弱病残,无一人可稍稍与魔王抗衡。一时间,他四顾茫然。高墙上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着他,仿佛已将他看的通透。从面目,到神情,再到衣装。一身银纹绣凤的红衣,雅致中尽是邪魅,邪魅中亦难掩宇间那一丝凝重。袖子比一般更宽大些,迎风飒飒,若不是额间那一朵极尽妖艳的梅花,当真是仙气飘飘。可正因有那一抹血红的点缀,才构筑了他那半是仙风道骨半是阴柔诡谲,压根儿难以言喻的气质。他忽的莞尔轻笑,就这么向王城漫步而来。这一笑间半是清冷半是柔媚,大门忽的畅通无阻,整个王城都黯然失色。连城墙上高高在上的那位此刻也难免心生惊艳。时光仿佛都因这奇异的引力而变缓。恍惚间,他已站在城中,仰首望向高墙。下一瞬,变故陡生。一道指风从那高处迎面而来,竟是封死了全部后着变化,挡不了、也躲不掉。瞬息之间他已变幻了数十种身法,一退再退,却终究没能绕开。这指风初时犹如怒涛骇浪气势汹汹扑面而来,待到面前却忽然又如冰雪消融轻轻一跳只似清风拂面拂去了他头上的金钗。青丝随风散开,使得那城上的人竟也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足抵红莲,红衣素手,锦盖下,莞尔娇羞。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抛起的金钗不知何时已到了他的手中,他抓起那五个同来的勇者,一个个向上抛去。同时用尽了毕生气力,一跃而起,冲向高墙。老弱病残,也有老弱病残的作用。他们一个个在他面前炸成血雾随风而散,却也让他拿到了那唯一与城上之人近身的机会。一刹,足矣。鲜血划过一条迷离的曲线洒向半空,映得这身红衣更为殷红。他在城头站定,红衣飘飘,真如天上仙。回眸处,有一袭青袍跌下高墙,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逐渐隐于视线之外。这一战,是他一个人的胜利。一人而已。其实刚刚那青袍并未出手,是他抛起时灌注在他们体内的真气依次炸开,阻挡了那人的感知。被我献祭,已是你们最好的结局。他又轻轻笑了起来,既是美艳不可方物能让天地失色,却也阴森恐怖让人毛骨悚然。远处,徒留下一声长叹,几分怅然。终归初学,归于初学。
极目江山何处是,唯自风流始帝杰。他在夜幕中疾走,随意的夜行紧身黑衣勾勒出惊人的肌肉,给人以一种威猛无俦的气魄。这次的目标,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王宫里灯火辉煌,与夜色形成鲜明反差。他竟是想也不想,一头撞入那朱红色古韵大门。门内并没有传出想象中的物什碰撞破碎声,反而平静如常。片刻后,他似是被人用蛮力直接扔出般跌回门外。任务失败。却也并不完全失败。他随手拍了拍灰尘,咧嘴笑笑,头也不回的离去。来的快去的更快,好生洒脱快意!门内人似有赞赏之意。只是仅片刻后,大门再次被撞开,他再一次飞身欺近,一拳直奔面门而来。势大力沉,迅疾如电,来的远比刚刚更快更狠!门内一青衣懒散地坐着,头也不抬,似是随手拨拉两下,这爆炸般的拳风便被带的东倒西歪完全偏离。青衣伸手,看着很是随意的抓起了他,再一次将他扔出门外。任务又一次失败,他也不馁,消失在夜色中,等待下一次的机会。时间转瞬即逝,第三次来时,他仍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方式,只是这一次的速度与力道,又比上次强上数倍。这惊人的成长与爆发力,让门内的人也皱了皱眉头。青衣略微犹豫了一下,又把他扔了出去。如此循环往复,直至他第七次来时,青衣终于从座上站起,不再随意的招架。待到第十三次,连那青衣也要连退七八步才能勉力接下这一拳。照此人的天生神力,越战越勇,恐怕下一次来,便不好再接下了。那是否,要让这一次,成为最后一次呢。杀意于瞬息乍现似划破苍穹,却又在下一瞬忽的消散于云烟,仿佛从没有过。青衣抓起他,却没有扔出去,也没有放手。“机会只有一次。”声音冷若寒冰。他笑了。“我等的就是这机会。”这一次,青衣轻轻松手,面色回暖。片刻后,大门被缓缓推开。这一次,他平静地走进来,不含一丝锐气,将全身的锋芒尽敛。青衣微笑地看着他,伸手示意他过来。他来到青衣面前,青衣做了个“请”的手势,举步离开王宫。最上首处的王座就在面前,身后的青衣已几乎就要踏出大门,这王宫顷刻间便将是他的天下。可是还有一件事,他没做完。这是他最想做的。他咧开嘴笑了笑。如一道光,一气呵成。回身,迈步,出拳!便用这最后一拳,送你上路!“记好了,这一拳意为——”极目天下,我为帝杰!
东篱半世蹉跎,竹里游亭,小宇婆娑。他步履轻快,与四周的翠绿相合。着一身淡紫罗衣,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头清香浅浅流溢。整个大自然都似在为他开路,这天地仿佛已与他融为一体。竹林最深处,有一人携琴揽酒羽扇青衫,似已等候多时。明明该是与周围很是契合的景象,却莫名的给人以不属于不融于这世界的观感,似乎这整个天地,在排斥他、打压他、驱赶他。直到来者站到身后,他才生出感应,回过头来。紫衣浅浅一笑,表示招呼。身前那名震天下力撼群雄的大魔王此刻居然一脸疲惫,似是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他也不说话,只是走到那一袭青衫旁站定。这天底下最强大的两人,此刻正并肩而立。一个完全与这天地浑融一体,一个完全被这天地抛弃,虽站在一处,却似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怪异诡秘,令人生出错乱之感。而世人也绝不会想到,这两位已是最为接近极致的高手,碰面时会是这种景象。无言半顷,那青衫蓦地抛起一壶老酒,将随身的琴放下,缓缓退了三步。紫衣接过,一饮而尽。凝气深思半晌,抚上琴面。霎时琴声裹随雾气缭绕,犹如天籁飘散。紫袖红弦,竹影歪斜,清风徐来。似逐春风知柳态,如随啼鸟识花情。仿佛刚起,旋又倏止。林中已没了那袭青衫。他行向来时路,步履更轻快。从始至终,不曾发一言,双方却俱了然。三日后,风云大变,天下震动。无敌于世的镜魔王向整个武林白道宣战,以一己之力挫败天下高手,屠戮各派宗师近千人,手底无一人生还。参与此战者已无活口。一时间风起云涌,武林剧变在即。他听闻,只是笑笑。或许,这万千浮华,这浮生长梦,这天下生民,在他眼里,皆是DD。
克艰一言万世诗,总藏心剑事儒风。最高处,他孑然独立,不见一丝表情。抬首,红日西斜。回首,不见来者。远眺,仍是旧时光景。山下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却仿佛另一片天地。那些嬉笑怒骂,那些光影明灭,都与他无关。落日的余晖,轻洒在他身上,映得他俊逸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大度。他拍了拍衣袖,大步朝山下走去。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簌簌作响,宝蓝色丝线绣着的玄秘花纹随风摆动,长裤锦靴,举步生风。分明不见一丝停顿,却更显从容英姿。山下人争先恐后想上来,山上他已百无聊赖正下去。只是走了许久,仍不见人影。他脚下不停,愈走愈快,逐渐将那落日高山都抛到身后。蓦地,他飞身一跃,与天地悬为一线。下一刻,他已在山脚,与喧闹的人群浑融为一,再也分不清彼此。只是总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脸上破天荒似有几许笑意。“高处不胜寒,终是这寻常烟火气才令人舒坦。”

